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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立特里亚人权问题调查委员会主席迈克·史密斯先生在人权理事会第二十九届会议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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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23日

厄立特里亚人权问题调查委员会

日内瓦,2015年6月23日

主席,
高级专员,
尊敬的人权理事会成员,
各位阁下,
女士们,先生们,

距离厄立特里亚成为新的独立国家,并让所有公民对未来充满自由而繁荣的希望,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遗憾的是,这个承诺仍未被兑现。今天,厄立特里亚实现民主并消灭人权侵犯的梦想似乎比以往更加遥远。我们今天看到的厄立特里亚充满了压迫和恐惧。

自从独立以来,厄立特里亚的终极权力一直主要掌握在一个人和一个政党手中。那些占据控制地位的人往往专横地进行统治,其行为不受惩罚。1997年通过的一部充满希望的厄立特里亚宪法从未被执行。厄立特里亚人民在治理方面没有话语权,几乎不能掌控自身生活的许多方面。大规模国内监控网络渗透了社会各个层面,让家庭成员彼此反目。大部分人口都被迫入伍或参加劳动,有时会处于奴隶般的环境中。已有数万人遭到监禁,他们往往未被定罪,监禁时长无法确定。厄立特里亚人从未在自由而公平的选举中投票。数十万人失去了希望,冒着生命危险逃离这个在全世界压迫程度数一数二的政权。逃出这样一个小国家的人数——估计每月有5000人——迫使外界加以关注。厄立特里亚的恶劣人权状况不容再被忽视。

过去几个月,我们的调查委员会发现,厄立特里亚境内已发生过且依然发生着系统性、大规模和严重的人权侵犯,而且不受惩罚。

我们的调查结果是沉重的。厄立特里亚许多侵犯行为的范围和规模都是当今世界其他地方鲜少见到的。基本自由受到限制,从行动到言论;从宗教到结社。委员会调查发现,危害人类罪可能已经发生,在全国兵役的背景下出现了酷刑、法外处决、强迫劳动现象。

厄立特里亚1997年宪法未被落实,这对该国及其人民产生了深刻影响。没有议会会议,法院系统又被政府行政部门控制,可以说,厄立特里亚没有现行的法治。侵犯公平审判和正当程序权的情况尤其猖獗。

酷刑通常被用来逼供。判决很少被公开,甚至也不会传达给被指控者。任意逮捕十分常见,往往是由具有实际权威的人下令执行的。已有数十人成为了强迫失踪的受害者,包括记者、政治异见者、宗教领袖和族裔少数群体的追随者与成员。

考虑到人权侵犯多年来在厄立特里亚大范围存在的特性,有罪不罚的文化在其整个国家根深蒂固。终结这种普遍的有罪不罚文化显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这对改善国内人权状况的真正努力而言必不可少。

委员会建议,政府开始这一进程时应首先承认人权侵犯的存在并确保对其问责,包括但不仅限于法外杀人、强迫失踪、酷刑、非法拘留、性暴力(包括在全国兵役中)以及强迫劳动。这应该包括建立一个独立而公正的机制来调查并酌情将肇事者绳之以法,特别是那些有指挥责任的人。受害者应得到适足的补救。

女士们,先生们,

除了此前由厄立特里亚问题特别报告员、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儿童权利委员会以及最近由国际劳工组织标准实施委员会报告的人权侵犯行为,委员会已经发现了厄立特里亚政府在控制、噤声和孤立某些个人时所使用镇压体系中的新的侵犯模式。

厄立特里亚当局故意在拘留期间使用酷刑。拘留中极其严酷的条件和严格的制度被蓄意地用来惩罚“叛徒”,也就是那些被认为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或涉嫌“跨国犯罪”的人。它也被用来套取自我认罪的声明、逼供或获得信息、或强迫宗教信徒放弃其信仰。

另一种模式包括常规的、系统性地对新兵和被拘者使用某些酷刑方法。虐待和酷刑是审问程序已有的特征,并经常被用在军队的军事训练中。委员会听取了许多重复、一致且相似的酷刑说法,这明显表明一种蓄意的政策的存在。

在捍卫国家完整和确保国家自给自足的借口之下,政府让许多人参与不限名额的全国兵役,不论是在军队或是文职岗位。所有厄立特里亚人会在18岁甚至更早的时候入伍。尽管全国兵役只应该持续18个月,但实际上服役是无限期的,往往在严苛且非人道的条件下持续多年。我们收集了曾在国家服役超过十年的入伍人员的一些证词。委员会总结道,在这种背景下的强迫劳动实际上是类似奴隶制的做法,而这是被国际人权法所禁止的。

想象一下这种不确定性对厄立特里亚青年的影响,他们失去了对自身未来的一切掌控。厄立特里亚人——多数是年轻人——是名列叙利亚人之后、借助海上偷运者跨越地中海前往欧洲的第二大群体,这有什么奇怪吗?许多人认为无限期兵役是他们出逃的原因。

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失去了所有希望,冒着生命危险逃离险恶的人权状况和暗淡的未来。这对他们和他们的祖国而言是一场悲剧,这个国家无法承担继续失去年轻人。联合国难民事务机构——难民署统计称,到2014年底,有近41.7万身处国外的厄立特里亚人受到其关注。

女士们,先生们,

委员会敦促国际社会继续为逃离人权侵犯的厄立特里亚人提供保护,并警告不要将他们送回该国的危险环境中,这个国家会惩罚所有未经允许离开的人。

将厄立特里亚人交还给他们的来源地可能会让他们面对任意逮捕、拘留、虐待和强迫劳动的危险。委员会还记录了出逃者的家属受到报复而被任意逮捕的案件。

在和厄立特里亚当局洽谈关于根除厄立特里亚寻求庇护者流动的对策时,国际社会应该将人权考量置于所有一揽子缓解措施计划的最优先位置。它应该坚持让厄立特里亚取得切实的人权进步。

委员会想强调的是,它在开展我们的工作时反复寻求厄立特里亚政府的配合,但我们的请求从未收到答复。

厄立特里亚政府在6月9日将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描述为“一场攻击,不仅针对政府,还针对珍惜人权价值观和尊严的文明人口与社会”。我们委员会带着尊重,记录了真实的厄立特里亚人的声音,他们在550份证词和160份我们收到的材料中叙述了这些内容。

我们也反映了从未在全国性、自由、公平而民主的选举中选出自己代表的大多数厄立特里亚人的缄默声音。被监禁、被虐待的批评者,记者,宗教领袖和其他在浩瀚的监狱网络中失踪者的声音。那些一年到头遭受着强迫劳动和不人道状况者被压制的声音。那些日复一日冒着生命危险,逃离辜负了自己和所有其他人的政府的人们的声音。

委员会收集的证词来源包括最近在2015年2月逃离祖国的厄立特里亚人。与政府声明相反,这些证词显示,近年来事态几乎未有改变。任意逮捕、拘留——包括单独拘留——强迫失踪、法外杀人、普遍的虐待和酷刑仍在持续。

厄立特里亚政府现在急需真正地付出努力,改善其人民的人权。我们需要看到真正的进步,而不只是文字。厄立特里亚总统已宣布正在起草一部新宪法,但无人知晓是谁在负责这项工作,它是否会提交给人民或人民代表接受批准。类似地,政府宣布从2014年起,全国兵役的时长将减至18个月。然而确认其是否执行是不可能的,因为该决定似乎只适用于2014年入伍者——而不包括此前入伍者。

女士们,先生们,

现在,理事会有责任密切审查厄立特里亚的人权状况。委员会强烈建议延长特别报告员的任务授权。理事会也可决定进一步开展调查,查实厄立特里亚是否真正出现了危害人类罪。

现在是时候做出真正的承诺和切实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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