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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权理事会第四十四届会议
关于人权与2019冠状病毒病大流行影响的最新全球情况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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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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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米歇尔·巴切莱特(Michelle Bachelet)的讲话

2020年6月30日

 

尊敬的理事会主席,

各位阁下,

同事们和朋友们,

我很荣幸与理事会讨论2019年人权高专办工作报告,其内容涵盖我们80多个驻地代表/代表处工作(A/HRC /43/3号报告)。报告概述了我们如何在日益严峻的挑战中,协助各国维护所有人权。

当前这些挑战正在急剧增加。我很高兴有机会向人权理事会报告我们关于2019冠状病毒病的最新人权问题(这些问题继续加剧),涵盖许多因医疗、社会和经济能力有限而无法应对疫情后果的国家。

目前距离发现第一批2019冠状病毒病确诊病例已有6个月,这一大流行病显然威胁到和平与发展,正正要求更多而非更少的公民、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

2019冠状病毒病促使我们采取强有力的变革措施,以增强以人权为本的政策的有力保护,包括通过促进公共卫生、公众对官方指导的信任以及更强的社会和经济抵抗能力。

大流行病发出紧急呼吁,要求明确、有实据和坚持原则的领导力,去保护社会最脆弱人群,并应对加剧大流行病发病率和影响的严重不平等现象。

分类数据表明,无论身处何地,种族和族裔少数群体以及土著人民都更容易死于2019冠状病毒病,同时受社会经济的影响也最为严重。对于非洲人后裔来说尤其如此,他们在非洲离散人群分布的各个地区继续面临受教育机会不平等、医疗服务不足问题;加之他们从事所谓“必需的”一线工作而互相连结出结构性歧视,从而加剧了他们的脆弱性。

土著人民也属于特别脆弱的群体。无法充分获得医疗保健和其他关键设施,增加了他们感染大流行病的风险;而缺乏分类数据,则阻碍采取满足他们需求的针对性措施。现在是时候结束这种忽视。

我注意到,澳大利亚哥斯达黎加的大流行病应对计划针对保护土著人民健康作出了具体努力,巴拿马则在开展一项长期项目,旨在改善12个土著领土的基本服务和基础设施,这包括医疗保健。俄罗斯联邦报告称,在大流行病背景下,他们正在使用远程技术来改善对土著游牧民群体的医疗服务。

2019冠状病毒病加剧了妇女和女童所遭受的排斥和歧视:她们由于集中从事非正式、低地位和低报酬的工作而缺乏社会保护;她们要承担照料儿童和老人的重担;以及长期被排除在决策过程之外。在过去的几个月,普遍的性别暴力行为也有所增加,拨打24/7家庭暴力热线的受害者人数增多。这一情况有可能使在妇女健康、经济参与和平等权利方面取得的来之不易的成果化为泡影。

在此次疫情中,老年人的死亡人数最多,并且遭受了最严重的医疗伤害。养老院中令人震惊的2019冠状病毒病传染率和死亡率表明,一些国家政府为应对大流行病对养老院部门的影响所采取的做法,以及所提供的医疗监视和医疗服务的质量,都存在着严重缺陷。我与欧洲委员会人权专员一道呼吁各国政府对社会护理进行改革,优先考虑为老年人提供个性化支援,并帮助老年人充分融入社区。各国政府还应加强向残疾人提供重要服务的力度。

拘留场所需要升级医疗保健设施,并扩大非拘禁替代措施的使用范围。我欢迎许多国家政府采取符合我们呼吁应对传染病和过度拥挤的行动,这让数万名囚犯获得释放。鉴于全球获释人数偏低,我敦促各国政府更加重视释放被剥夺自由的妇女和儿童,并采取行动维护外国被拘留者获得领事援助的权利。

大流行病还可能对儿童产生深远和持久的影响。儿基会报告称,除非采取紧急行动保护家庭免受大流行病的经济影响,否则生活在国家贫困线以下的儿童人数将在2020年增加15%,达6.72亿之多。世界粮食计划署估计,2020年全球罹患急性营养不良的儿童人数可能会增加1000万之多。大流行病扰乱了学校和培训课程的正常活动,增加了最贫困儿童掉队的风险,并使他们面临更容易遭受家庭暴力、童工劳动童婚和女性外阴残割的威胁。我们还看到,在网上的儿童性剥削也有增加的迹象。

2019冠状病毒病导致培训课程、高等教育和工作处于停滞状态,给25岁以下的青年人造成了沉重负担:全球超过75%的青年人从事非正式工作,如餐馆和娱乐服务等受到严重冲击的部门。这将对许多国家以及移民趋势产生深远影响:30岁以下的青年人约占国际移民人数的70%。大流行病对健康、社会经济和保护产生的相互关联的影响,正在加深移民的苦难。尤其是,许多移民被拘留在过度拥挤且不卫生的地方,例如在希腊、洪都拉斯、马来西亚和巴拿马的移民面临感染风险,并可能被迫返回卫生系统脆弱的地方。

令我感到沮丧的是,有报告指出,在许多国家,少数群体成员和移民面临越来越多的污名化,有时甚至是来自于政府官员。在斯里兰卡印度,穆斯林少数群体成员,成为污名化和仇恨言论的攻击对象,这些言论将他们与2019冠状病毒病联系在一起。在保加利亚,罗姆人遭到污名化,被视为公共健康的威胁,部分地方政府甚至在罗姆人定居点周围设立检查站,实行强制封锁。在巴基斯坦,针对宗教少数群体的仇恨言论仍然猖獗。在海地伊拉克和许多其他国家,据报也发生了污名化和威胁2019冠状病毒病疑似感染者的行为。

在两周前的紧急辩论中,人权理事会恰如其分地强调了有原则且非歧视性的警务工作对维护人权的重要性。现在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寻求变革,解决警察暴力执法问题仅是其诉求之一,我欢迎通过这次机会,加紧我们为非洲人后裔和其他受歧视群体争取正义的工作。执法人员经常采取的不公正和暴力的行为,反映了系统性种族歧视,这种歧视已根深蒂固地植入社会的各个机构。包括2019冠状病毒病在内的近期事件表明,现在正是许多国家进行紧急和深刻变革的时候。

歧视会使人丧命。剥夺人们的社会和经济权利同样会使人丧命。这些死亡和伤害会损害整个社会。2019冠状病毒病就如同一个热能追踪装置,既暴露了维护人权的系统性失败,而这一失败又加剧了此次疫情的蔓延。

如果未能采取迅速和果断的本国和国际行动,这一大流行病将使到2030年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希望破灭

特别是在世界上最贫困的国家,大量的死亡人数和医疗伤害、大规模失业(特别是在非正规经济中)、停课停学、粮食价格上涨以及贫困加剧,可能会使数千万人陷入极端贫困,使十年或更长时间的发展成果付之东流。秘书长警告称,全球粮食危机迫在眉睫,将对“数亿儿童和成年人”造成长期影响。

我敦促所有世界领导人把握这一关键时刻,立即采取行动,支持多边机构的工作,他们正在努力帮助陷入这场危机中的国家和人民。

在世界各地,2019冠状病毒病还被用来限制人们发言、表达观点和参与作出影响其生活的决策的权利。在俄罗斯联邦、中国、科索沃【1】、尼加拉瓜和许多其他国家,我注意到,有报告称记者、博主和社会活动人士遭到了威胁和恐吓,特别是在地方级别,其目的显然是要阻止他们针对当局2019冠状病毒病应对工作的批评。

埃及,表达、结社与和平集会自由受到限制,网上讨论2019冠状病毒病传播的内容也受到了封锁;同时民间社会遭到镇压,出现了针对人权维护者、记者、政治活动人士及其家庭成员的资产冻结、恐吓和逮捕,我对上述情况表示关切。

萨尔瓦多的大流行病应对措施,引发大量过度和任意执行的报告,该国还发出了削弱机构权威和独立性的公告,无视最高法院宪法分院的裁决和立法议会通过的立法。

审查制度,以及将言论自由认定为犯罪的行为,可能会压制应对这一大流行病所需的重要信息。只有尊重他们的权利,包括参与具透明度和问责性的决策的权利,才能使人们信任政府所采取的政策。至于有害的虚假信息,应通过权威渠道,并努力提供可靠、准确的信息,从而提高社交媒体素养,予以打击。记者、人权维护者和民间社会活动人士,可协助当局确定并解决其2019冠状病毒病应对措施的不足之处,而镇压不仅是对他们权利的不公正侵犯,还会破坏预防和减轻这一大流行病影响的政策的有效性。

主席女士,

领导人必须与他们所服务的民众保持一惯、可靠且基于事实的沟通。

大韩民国采取了开放和沟通的方式来应对2019冠状病毒病大流行,不让任何人掉队,这令我感到鼓舞。韩国政府在早期就认识到,有必要制定全面政策帮助韩国社会中最弱势群体,包括老年人、无家可归者、性少数群体和无证件移民。我赞赏当局规定医疗机构无需报告患者无证件移民的身份,最近继一些问题导致性少数者污名化现象加剧后,还允许进行匿名检测。我鼓励总结此次大流行病的经验教训,在此基础上审议并迅速通过一项全面的反歧视法。

相比之下,在白俄罗斯巴西布隆迪尼加拉瓜坦桑尼亚美国及其他国家,否认病毒传染的现实情况的言论,以及在关键问题上日益严重的两极分化态度,都削弱了遏制病毒传播和加强医疗体系的努力,从而使大流行病形势更加严峻。

主席女士,

2019冠状病毒病在各个地方和区域加剧了和平所受到的威胁。在卫生和基本服务已经被冲突和危机摧毁的国家,人们极易受到此次大流行病带来的多重伤害。我再次呼吁放松或暂停部门制裁,以确保所有人都能获得医疗保健和援助;我重申,坚决支持秘书长发出的全球停火呼吁,以便能够采取有效行动应对大流行病。

尽管也门对秘书长的停火呼吁最初作出了积极回应,但全国各地的武装冲突仍在继续。目前,2019冠状病毒病正快速传播——同时还有霍乱、疟疾和登革热——因而保证人道主义援助畅通无阻成为当务之急。2019冠状病毒病严重并发症发病率和死亡率极高,反映出也门的医疗和卫生基础设施遭到大范围破坏,还反映出五年冲突使平民陷入贫困与脆弱境况。据报道,许多也门卫生工作者无防护设备,大多数人领不到工资。对于恐吓和逮捕2019冠状病毒病疑似感染者和讨论北部地区疫情的卫生工作者的案件,我的办事处也都予以核实。

叙利亚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也至关重要,经过近十年的战争,各医疗中心多次遭到轰炸,可能很快就不堪重负。据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估测,叙利亚80%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粮食署已经对日益严峻的粮食不安全问题有所记录。必须持续开放并增加跨境通道,我敦促安全理事会扩大跨境援助授权,并重新开放亚卢比亚(Al-Yaroubiya)边界

我还特别关注的是,由于受到2019冠状病毒病的影响,民众的痛苦、贫困和不满日益高涨,萨赫勒(Sahel)地区目前严峻的人权状况可能进一步恶化。在马里中部和北部、布基纳法索北部和乍得湖流域部分地区,武装极端主义分子团体已经在加强其对当地社区的影响。布基纳法索和马里中部的几个社区成立了基于社区的武装团体——有些得到国家当局的支持——越来越多的报道称,这些团体参与杀害、绑架、强行征募儿童和成人以及敲诈勒索。一些国家的武装部队实施越来越多的侵犯人权行为,也已被记录在案,整个地区流离失所现象急剧增加,增加了民众感染2019冠状病毒病的可能性。我敦促五国集团所有国家加大力度,确保对受到侵犯人权指控的安全部队进行问责,并尽可能加强民政当局的作用和服务。人权高专办将继续加驻地代表/代表处的作用,以及加强就萨赫勒五国集团联合部队合规框架开展的工作。

南苏丹民众已经处于极端脆弱状况,2019冠状病毒病可能会进一步令状况恶化。我的办事处最近的一份报告证实,许多(即使不是大多数)南苏丹人无法享受适当的保健服务。此外,重振后的和平协议执行进度缓慢,州长的任命也拖沓不决,无法解决冲突的根本原因,这些都使南苏丹极有可能陷入新一轮的普及化暴力之中。基于社区的民兵和自卫团体装备有军用武器,并作为各方代理战斗人员,此类局部和社区间攻击已经造成大量伤亡。

海地有近60%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突出代表了一些国家的现实情况,这些国家在经历多年危机后,2019冠状病毒病造成的社会经济影响将会极其严重——进一步加剧社会不满、不法行为和动荡。

津巴布韦也是另一个现有严峻挑战因2019冠状病毒病而加剧的国家。据报道,主要反对党的三名女性成员,在政府执行2019冠状病毒病限制措施期间,遭到绑架并被施以酷刑——之后被控“虚假指控”并处以监禁。尽管如此,法院最近的各项裁决可能表明,津巴布韦正逐步发展成为一个更具正义和健全治理基础的国家。各项裁决包括:政府必须规定,获得用水是一项权利丶必须为一线工人提供保护设备丶残疾人士有权以无障碍形式获得此次大流行病的相关信息,以及执法部门在执行封锁措施时必须尊重人权和记者的工作。以这一方向为指引采取行动,将有助于许多国家开辟一条新的变革之路。

各位阁下,

大流行病尚未结束。谭德塞博士昨天告诉我们,“最糟糕的还在后头”——我们需要继续合作,战胜此次大流行病并消除其造成的社会和经济后果。

为确保尽快结束民众的痛苦,和实现有效复苏,所采取的政策,必须要消除不平等和弥补保护方面的不足之处,正是这两个问题使社会如此脆弱。政策必须具备前瞻性,加强对人权的保护,以预防未来发生此类危机。秘书长的《人权行动呼吁》是强有力的原则性框架,用以采取协调行动,实现以人权为本的复苏,而享有健康环境为其中一项人权。

欧盟委员会建议,应通过长期措施应对此次大流行病,采取行动保持源源不断的动力,结合公共卫生和社会经济支持,承诺不让任何人掉队,这一建议可谓出色领导力的代表。我注意到,大流行病在一些国家引发经济衰退,产业部门因此呼吁放松监管——经常有报道存在践踏人权行为的产业也在其中。对于此类呼吁应予抵制。

我们需要打造一个环境可持续、公平、公正而且包容的新经济。在为工商企业提供的经济援助和刺激一揽子方案中,我鼓励所有国家确保明确规定受益公司应遵循《联合国工商企业与人权指导原则》。在丹麦采取的工商企业援助措施中,该条件已被纳入其中。

此次大流行病及其影响,必须通过协调一致的全球合作来应对——这包括合作研制疫苗须被视为全球公益事业。获得疫苗的权利不应由一个人的财富、性别或移民身份决定,疫苗不但可以挽救个人的生命,也可以拯救经济和社会的未来。任何国际合作的缺失,以及任何将私人或政治利益凌驾于公共健康之上的做法,都将延长感染的反复暴发,阻碍经济复苏。

包括非洲在内的许多发展中国家,运用该区域在追踪接触者和基于社区的公共卫生方面的专门知识,采取了迅速有效的措施。但大流行病还在蔓延,为求遏止,许多国家将需要持续的国际支持,包括减免债务和直接财政投资,以巩固卫生系统,并确保实现发展权。

为了促进有效应对2019冠状病毒病对人权的影响,我的办事处发布了关于紧急措施公民空间拘留、土著人民、移民少数群体妇女种族歧视性少数者、老年人和残疾人的详细指南。在可持续发展目标和全球人道主义应对计划的数据框架基础上,我们还制定了由十项人权指标构成的框架,以明确识别受冲击特别严重的弱势群体,并协助实施有效的政策,避免伤害。这十项关键指标已附于框架文件中,该文件为联合国所有2019冠状病毒病社会经济应对措施提供指导。

为了进一步推进这项重要工作,并确保将人权置于大流行病应对措施的核心,我们需要得到支持。据全球社会经济预测显示,全球人类发展指标至少将出现两年的大幅下降。我们提供了支持,也和你们一道做出了坚定努力,不惜一切代价,在各个层面维护民众的健康、安全和福祉。但是,如果不密切专注于社会凝聚力、包容性和公平性,我们的努力就无法缓解全球各个社区权利缺失的现状。

我们都必须承认,人权对于复原至关重要。在这一关键时刻,我们还需要在今后的岁月里能够依靠稳定、可预测的资源和坚定的政治意愿。风险已然十分巨大。强化的伙伴关系能够降低此类风险。诸位的参与能够并且必将带来改变——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谢谢主席女士。



1凡提及科索沃之处,均应完全按照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第1244号决议理解,不妨碍科索沃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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