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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边主义在行动:与欧安组织合作预防危机并维护人权

欧安组织议会大会
民主、人权和人道主义问题总务委员会会议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米歇尔·巴切莱特 (Michelle Bachelet)的讲话

2020年2月20日,维也纳

欧安组织议会议长和秘书长阁下、
人权事务委员会主席、
尊敬的议会议员们、
诸位阁下、同事们、朋友们:

我很高兴有机会在民主、人权和人道主义问题总务委员会的会议上发表讲话。欧安组织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区域性政府间组织,在诸多问题上都是人权高专办至关重要的伙伴。总务委员会参与了所有核心工作——从预防冲突,到推进可持续发展、维护性别平等、确保气候行动基于人权、以及我们共同强调的基本自由和经济、社会、文化、公民和政治权利。

十年来,人权高专办与欧安组织民主制度和人权办公室(民主人权办)之间的合作日见成效。2014年,我们双方签署了一项联合声明,进一步巩固这种纽带并使之制度化。这一做法加强了欧安组织与联合国人权系统的接触,推动普遍定期审议、特别程序和条约机构作出许多宝贵建议。

我们双方的国家办事处(包括欧洲和中亚区域办事处)及各机构、部门和单位之间定期举行专题磋商,相互交流如民主人权办选举观察团报告这样的宝贵信息,对此我表示赞赏。

联合国人权文书具有法律约束力,“欧安组织人权层面”1具有政治约束力,二者相辅相成。人权高专办在开展公正客观的人权监测和报告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我相信这些专业知识对欧安组织也会大有裨益,包括在有争议的领土旷日持久的冲突背景下。两个组织都清楚,确保准确监测上述局势对人权的影响及推动对平民和被拘留者的保护至关重要——无论涉及何种政治议题或法律地位。

我们在这一领域的合作在乌克兰尤为显著。自2014年部署联合国人权监察团和欧安组织特别监察团以来,双方定期交流重要的人权信息,联合监测公共集会和审判,并交叉核实侵犯人权案件。我们还定期转交个案,以便采取适当的后续行动,高专办工作人员与民主人权办和少数民族事务高级专员密切合作,为联合宣传活动确定共同立场。

我尤其欢迎特别监察团与我们共享关于平民伤亡的第一手资料,我认为双方在这个问题上的广泛和持续合作对于减少平民伤亡人数发挥了作用。我们还感谢欧安组织不断向相关利益攸关方施压,要求他们允许国际组织进入非政府控制区域内的拘留场所并接触被拘留者。

人权高专办和许多国际多边组织和民间社会一样,对包括一些欧安组织参与国在内的各国立法和政治改革的趋势表示关切;这些改革能够并已经损害了人权标准,特别是媒体自由、集会自由、庇护权、隐私权,以及司法机构的公正性和独立性——而这是法治的基石。

在整个中亚地区,我们两个组织的驻地机构都具有相当的规模,并且开展了多渠道的合作。我们已经与“欧安组织人权层面”的同事、民主人权办和少数民族事务高级专员进行合作,确保开展人权报告、宣传、立法审查、政策指导,并对官员和民间社会进行能力建设。

例如,下个月我们将支持民主人权办举办中亚人权维护者和数字化研讨会,探讨如何在数字空间保护人权维护者。我们还共同努力防范酷刑,保障少数民族和族裔的权利,协助立法者进行刑事司法改革,并制定有效的预防机制和政策。

这项预防危机发展和升级的工作对于欧安组织和联合国的任务均十分重要。这项工作也是一项有效的投资。联合国秘书长2018年关于维持和平的报告指出,“仅是有效预防冲突就能为受影响国家和国际社会每年节省高达700亿美元。”“欧安组织人权层面”明确认识到,必须将预防冲突视为比解决现有冲突和建立持久和平这一具体目标涉及面更为广泛的一项挑战。

我们需要将重点转移到上游,建设各国的应对能力,以便能够在出现严重分歧之前消除不满。我相信,通过在跟进落实联合国人权机制的建议和“欧安组织人权层面”各项文书方面加强合作,我们可以在这一领域发挥重要影响。我还期待按照欧安组织全面处理安全问题的办法,在经济和环境问题上采取更多的联合行动,以及共同努力倡导对数字技术和发展采取基于人权的方针。

这是核心的人权工作。每采取一项维护和保护人权的措施,就是向建设更加和平的社会迈进了一步,因为这样的社会更加公平。今天,我想强调各类人权建议和规范中的三个关键要素:法治、民间社会的自由和充分参与、可持续和包容性发展的需要。

法治使公共机构必须对维护人权和公平提供公共服务负起责任。法治也使所有个人——包括遭受根深蒂固歧视的个人——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适用于所有人的公正法律,按照国际人权规范和义务不偏不倚地实施,可以防范为狭隘利益服务的任意规则。这样的法律十分重要,可以培养公众对公共机构的信心,加强社会凝聚力,使治理更加灵活,能够抵御冲击。司法系统的独立、公正和廉正是正义的基石——任何破坏这种廉正的企图都会侵蚀法治、人权和预防工作。

保护公民空间和保护法治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企图破坏法治以便从有罪不罚中进一步谋取利益的人,将会首先攻击民间社会和媒体自由,而这二者对于确保公众的知情和积极参与至关重要。我们两个组织都必须明白,公众参与政策辩论和决策可能意味着要提出批评。但是,这种热烈的辩论有助于制定更加充分反映和响应人们现实生活的政策。这种辩论可以带来更好的卫生服务、教育、住房和社会保障,带来更加可持续发展的经济。

政策的韧性和灵活性对于社会稳定至关重要。这些因素能够构建真正强大的国家。人们应可自由持有不同于政府的观点,并动员他人主张自身权利。这些行为既非犯罪,也不是恐怖主义。它们是基本人权,并且能够培养力量。

人权不是将所谓的“外来”观念强加给一些国家。人权符合每个国家的利益。发展 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健康而且运转良好的经济能够为所有人提供经济、社会、文化、公民和政治权利以及发展权。每个国家都需要发挥人民的才能和能力,并让人人参与分享其成功的果实。

欧安组织采取全面的办法,将人类发展作为推动安全和预防危机的因素,《2030年议程》与之存在直接联系。《2030年议程》从根本上是一项人权议程——其明确目标是让落在后面的数百万人摆脱歧视和结构性边缘化,并确保更公平地分配资源。我们只有十年时间来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承诺,这十年是行动的十年。

现在就应该激发公众加强参与,将目标远大而且可以实现的政策解决方案整合起来。我们需要获得新的动力,以履行各国业已做出的维护人权的承诺——从《北京宣言》和《行动纲要》到各国于2018年12月签署的《移民问题全球契约》,以及正在为解决气候紧急情况而举行的会谈,气候紧急情况对欧安组织人民的影响日益加剧。我们需要开展有效的国际合作,以达成共同目标——其中最主要的目标是和平、可持续发展和人权,它们能够帮助人类建设健康的环境和积极的未来。

也就是说,在全球挑战日益增多的这个时期,我们需要能够依靠强有力的、协作性且富有成效的多边讨论——需要通过这种讨论作出公平的承诺并有效加以执行。

我们需要做出全面的协作性努力来解决冲突——并预防冲突爆发。我们需要在全球范围内采取行动,确保资源得到更公平的分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我们需要在所有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的基础上设立具有灵活性的论坛,以开展更有成效和影响力的政策讨论。

换言之,我们需要回到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全球冲突后建立起的、一直将各国大致团结在一起的基本框架。多边主义挽救生命、改善生活。

我坚信,采取行动完成这一未竟之事业,能够唤起民众的踊跃支持——开启一场充满希望的运动,以打消许多人目前对未来怀有的害怕和恐惧。

诸位阁下,

如同《联合国宪章》一样,被许多人视为欧安组织创始文件的《赫尔辛基最后文件》强调,各成员国“促进和平、安全、正义与合作,以及促进彼此之间及与世界其他国家之间的和解”,“符合各国人民的利益”。

该文件承认,“欧洲和整个世界的和平与安全之间有着密切联系,每个(国家)都需要为
加强世界和平与安全、促进基本权利、
促进经济和社会进步以及各国人民的福祉作出贡献。”

对阿尔巴尼亚总理拉马上个月在该国担任欧安组织主席国时所作的发言,我表示欢迎。他强调了坚持《赫尔辛基原则》各项基本承诺的重要性,并特别提到了一系列广泛的人权问题和关切,包括打击暴力侵害妇女行为、贩运和煽动仇恨和暴力的行为。

当今的世界确实面临着巨大动荡。政治两极化和多边合作的削弱正在损害国际体系解决冲突和维护和平的能力。许多社会深受不平等之苦,民怨沸腾。全球的应对能力因此受到削弱,难以应对日益严峻的挑战,从气候紧急情况到人口流动和数字技术的影响。

和平与正义是人类福祉的根基。但正如轮值主席所言,挑战并非不可避免。我们可以选择为和平而努力——也可以眼看着不满情绪不断加剧和积累,直至暴力行为升级为冲突。和平依靠我们。

议会大会的成员可以在应对人权挑战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无论是在本国还是在多边场合,议会都具有独特的地位,可以通过立法进程引领积极的变革。这包括批准国际人权条约,落实要求采取立法改革的人权建议,建立独立的国家人权机构,通过国家人权战略,等等。我还想强调指出,各位有能力帮助公众树立对公共机构的信心,推动说出真相、和解、解决冲突,并促进采取有力行动,以推进可持续发展目标及预防冲突的工作。

我赞扬欧安组织议会大会,特别是本委员会,对人权问题给予密切关注。这令人深受鼓舞,我期待进一步深化两个组织之间的联系,并加强双方为支持和维护人权而开展的工作。

谢谢各位。


1为高级专员提供的说明:欧安组织的安全概念同样涉及人权和民主问题。所有欧安组织参与国均认同,不尊重人权,没有正常运作的民主机构,就无法实现持久安全。这些国家已承诺遵守全面的人权和民主规范。上述规范为欧安组织所称安全的“人权层面”构成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