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有罪不罚的漫漫长路


“卡莱亥村和平法庭。”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南基伍省卡莱亥村一座不大的砖砌建筑上,可以看到这几个刷上去的字。在基伍湖畔的“和平法庭”周围,有一条未经铺砌的沙土路,还有一座教堂,一所建于50年代并由一名意大利修女运作的小医院。和平法庭是刚果政府在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存在标识之一。这栋建筑标志着七年漫漫长路的最后成果。

自2014年8月11日起,这座法庭所代表的不再只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小法院:它成为了这个常年被暴力蹂躏的非洲中部国家打击有罪不罚的中心。

七年的征途终于把“106中校”——贝迪•莫布里•艾甘格拉送上了法庭。这个名字依然会让南基伍省的很多人战栗。

为了打击刚果民主共和国境内对严重犯罪的有罪不罚现象,联合国联合人权办公室在2007年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供了五名刚果武装部队高级军官的名单,并要求将他们绳之以法。这些军官涉嫌犯下严重罪行,包括性暴力。


安理会随后将名单转交给约瑟夫·卡比拉(Joseph Kabila)总统和该国总理。艾甘格拉从2007年起就被拘押在金沙萨,当局在2011年9月24日正式签发了逮捕令,开始了司法诉讼程序。自那以后,联合人权办公室的保护股、过渡司法和打击有罪不罚股与其驻布卡武(Bukavu)的办事处一直在向军方部门就此案提供援助,并配合其他地方和国际行为者,例如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和非政府组织——无国界律师组织。

联合人权办公室的布卡武外地办事处在本亚基里村(Bunyakiri)开展了调查,艾甘格拉当时就是在这里建立了指挥中心。这项调查得以让200人参与起诉并在法院作证,他们都是2005年至2006年间被指由艾甘格拉犯下的危害人类罪的受害者和目击者。

联合人权办公室保护股的挑战在于要建立起一个机制,让受害者和目击者可以诉诸司法而不必担心报复。如没有适当的保护措施,依然弱势且经常面对暴力的平民或许会感到,对一名曾经参与非法武装组织并且仍在刚果武装部队服役的成员做出不利证明,会付出过高的代价。


保护股面临的困难是,刚果司法系统并没有特别的机制来保障出庭作证的受害者或目击者的安全。既然没有这样的法律框架,保护股必须与当局协商,用具体问题具体处理的方式制定充分的保护措施。卡莱亥审判之所以成为象征,不仅是因为打击了有罪不罚,还因为它保护了受害者,它为刚果民主共和国保护目击者的新措施开辟了道路。

联合人权办公室的司法保护高级专家哈南·塔尔比(Hanan Talbi)在听证会开始后几天内赶到了卡莱亥,陪在第一批目击者身边。“为了确保保护措施的有效落实,后勤确实成了一个大问题,尤其是在审判前夕。”她说,“但是当你看到这些人那么多年都看不到希望,最后终于能够践行权利,你就会忘记一切让令人头疼的事情。”

在审判中,出现了很多人没有预料到的一幕:一辆白色的四驱车在法庭面前停下,几个全身裹着黑纱的人下了车,跑进法庭后方由军人把守的安全室内。

这些人就是走上法庭的受害者和目击者,他们蒙起脸作证,无需担心受到报复。在听证室内,他们的姓名均被隐去,而是用一个字母和一个数字代替。他们的故事将成为谜题答案的一部分,拼凑在一起就能描绘出一幅场景,反映出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过去20年内的现实。


“我不想再看到他的脸和眼睛。”一名受害者说道。幸运的是,她不会看到。法院的首席法官同意让受害者和目击者在法院侧面的过道作证,避免与被告目光接触。

“这些人因为过去的遭遇受到了严重创伤,因此务必要给予他们伸张正义的信心和办法,也要尊重他们的痛苦。因此,我们的工作在‘不伤害’原则的指导下开展:我们会仔细评估并避免一切可能给受害者带来额外痛苦的环境。”联合国联合人权办公室驻布卡武办事处的人权干事埃里克·米尔古埃特(Eric Mirguet)表示。有许多人和他一样参与了本案工作。

受害者被刚果民主共和国的文化背景差异深深包围着,他们的身心往往都会被迫遭到社会上的成见。:另一名受害者强调:“如果不能确保匿名,我绝不会作证。”

但她还是和许多人一同到达现场。他们经历了过去几年的漫漫征途,到达了这栋红砖砌成的小楼,踏上了刚果民主共和国打击有罪不罚的道路。

2014年10月10日